從媳婦熬成婆話人權

家管 沈劉月里

  家庭肥皂劇一直是電視節目歷久不衰的腳本,婆媳相處更是反映了社會價值觀的存在。以我是個二年級末段班的人來說,更為深刻...。

  在我那個時代,女孩子能念書讀到高商,實屬少數,因為父母的開明和支持,我以學業為主,所以就沒有什麼下廚、做菜的經驗;畢業後,我到農會上班,誰也不知道才不到一年,一場媒妁之言,改變了我的人生...。祖母和母親兩人不能接受父親這麼草率的決定,偷偷去探訪了夫家,婆媳倆去打聽之後,兩人一路哭回來...雖是名門,家世不錯,但既是大家族又曾是日據時代的地主,這一家子人可不好照顧。

  一切都因為不能毀信於人,沒有改變的餘地,我就這樣帶著無比的惶恐嫁給了先生。婚前不熟稔的家內事接二連三都要由我來承擔,接到的每一件任務,都是從零開始:才新婚,婆婆叫我燙衣服,連熨斗都沒拿過的我,當下真的很想整理包袱逃回家!可是不敢,只好哭著想要怎麼做,熬了過去。天亮了,很少下廚的我就得起來煮給一家人吃,雖然有個二嫂跟我一起做飯菜,她也是忙得像條牛。婆婆是個美食主義者,就毫不客氣的說:「菜切段切這麼長,這是要餵豬是麼?」我每天在忍受挫折、猛吞淚水和做不完的家事中循環...這要是換做是現代女性,三兩天就離婚了!

  我不是沒想過要爭取我的人權,只是以和為貴,加上不服輸的骨氣,我咬著牙做好我該做的,沒有對婆婆抱怨或是跟她吵鬧,一段時日後,婆婆的態度有了轉變,對我獨有信任和疼愛,這都是腳踏實地做,路遙知馬力換來的。我只是依循以前所學的「倫理」觀念,就是分清楚長幼,該尊敬的就該用尊敬的方法應對,不要違逆倫理來辯稱是爭民主人權。這跟現在很多年輕人不肯務實做做看,只顧叫著要求各種福利,嚷著要受到尊重和保障,這種本末倒置的爭取,只是在搞破壞,沒有做建設;尤其是,心裡根本沒有倫理的觀念,卻口口聲聲叫著反傳統,這是社會的亂源。

  人家都說我們這一代的女性最苦命:在年輕時是婆婆威權頂盛的末代,受盡婆婆的虐待;等孩子長大成家時,又承接到婆婆不受敬重的開端,受盡媳婦我行我素的悶氣,哪有「熬成婆」的風光可享?可是,我一點都不會想要那一種「婆婆威權」,因為那背後代表什麼?代表沒有同理心,沒有體諒,只有把媳婦當下人的傲慢。像我的兩個媳婦做家事的能力都不強,我就教她們做些她們比較拿手的;她們都有在上班,所以我也不會要求她們早起做早餐,自己可以就煮,或者買來吃,都是皆大歡喜的選擇。我認為媳婦也是家中的成員之一,要把她當自己的小孩一樣看待,該愛護她的地方要疼惜她,該教她的時候要告訴她,這是一個「家的精神」的傳承,也就是家風,是一個無形的傳家寶。

  我不是很懂什麼是「人權」,但我堅持對「倫理」的延續,倫理不是死的教條,是人與人在生活中的經驗,累積、整理出來的智慧,唯有在生活中一邊做一邊體會其中的道理,有做才有得,這大概才是人權的實踐吧?